大叔自由人
深色背景编辑插画:右侧一块发光屏幕上代码自动生长、末尾标着「+30000 行」,屏幕旁一把空椅子标注「AI 之外的闲人」;左侧大标题「永别了,程序员」、副标题「造 AI 的人,先被 AI 闲置了」,下方两枚白色徽章写着三个动词与德国博物馆细节。
技术分享

《永别了,程序员》:造 AI 的人,先被 AI 闲置了——3 万行代码与 135 页手稿背后的第一人称证词

关于「AI 终结程序员」的宣言,这两个月听过太多了。但 11 月 6 日刷屏的这篇不一样——《永别了,程序员》,前谷歌资深工程师王咏刚的长文,写的不是预言,是他自己刚经历的事。

三四天,数百行变三万行

事情不大,甚至有点温情:今年 9 月,一位美国的计算机科学教师找到他,希望改进他六年前开源的 Altair 8800 计算机模拟器——那个项目当时只有几百行代码。

王咏刚把需求提交给 Claude Opus 5.5,并让 AI 从系统设计角度给建议。接下来的事超出他的预期:AI 不仅完成了原有需求,还主动提出增加汇编器、调试器、电传打字机模拟界面。三四天后,这个几百行的小项目变成了包含 3 万多行代码、带单元测试和浏览器集成测试的完整工程。

而他自己干了什么?按他的原话,只剩三个动词:**确认方案、提出疑问、反馈问题。**技术决策和代码编写,大量交给了 AI。他的感受是——自己成了「AI 之外的闲人」。

第一人称记录

更惊人的细节在代码之外

真正让这篇文章值得细读的,不是 3 万行这个数字(写代码的速度早就不新鲜了),而是第二个项目里的细节。

在复原莱布尼茨机械计算器时,AI 做的事包括:主动查阅历史资料、寻找相关专家、协助跨语言邮件沟通、用外部资料校准 3D 模型——甚至帮他联系上了德国的一家博物馆,最终拿到了 135 页历史图纸和手稿的扫描件。

这一段的含义比代码量深得多:Agent 的能力边界已经越过了「写代码」,进入了「搞研究」的协作域——查文献、找专家、跨语言沟通、拿一手资料,这些本是研究助理的活。当 AI 把「信息世界的体力活」都接走之后,人的位置确实只剩下了提问和验收。

他的判断,和他的诚实

王咏刚的两段判断值得原文转述。其一:程序员长期积累的技术经验,正在面临「重新定价」——未来软件开发团队可能变成「少数产品和商业负责人,管理大量 AI 智能体」的结构,传统程序员的职业发展空间会被挤压。其二,也是全文最沉的一句:「一代程序员亲手参与创造了 AI,如今却可能成为首批受到冲击的职业群体之一。」

但同样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诚实:**对于「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未来如何就业、AI 时代需要什么样的人才」,他明确说自己仍没有答案。**一个刚被 AI 惊到的人,没有顺势给出廉价的职业建议——这比多数流量文章克制得多。

两份告别宣言的分量差异

把这篇和两周前 Amodei 那句「Coding 正在被 AI 一键清零」放在一起看,很有意思。**Amodei 的公司在卖最强的编程模型,他的宣言自带立场;王咏刚没有模型要卖,他的「闲人」感受是从自己工位上长出来的。**同样的话,分量不同——亲历者的证词,永远比厂商的预言重。

这也正是本栏这一系列写下来的同感:从验证成本、评审墙到委派与验收,所有研究数据指向的结论,和这位工程师的手记指向的是同一处——**「写」在贬值,「拆」和「验」在升值。**他自己总结的那三个动词(确认方案、提出疑问、反馈问题),恰好就是「委派与验收」的活体样本:这一次,它不再是研究报告里的百分比,而是一个具体的人在他的项目里经历的全部工作。

给教学者的答案

他说没有答案的那个问题——「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未来怎么就业」——其实答案就藏在他自己的三个动词里。**确认方案、提出疑问、反馈问题,这三件事恰恰是可教、可练、可考核的。**我们这学期实训课的期末项目已经改成这个结构:学生提需求给 AI、答辩时说明「你否决了 AI 的哪三个方案、为什么」,验收能力直接计分。造 AI 的一代人正在经历的重定价,没必要让下一代再撞一遍——把「提问与验收」当核心技能教,是他们还没毕业就能带走的护城河。

折扣

其一,这是单人经验:开源模拟器是自托管、无生产约束的友好场景,换成银行核心系统,「三四天三万行」的速度就要打大折扣;其二,3 万行代码的质量与架构复杂度未披露,行数本身从来不是工程难度的度量;其三,「闲人」是修辞——他仍然完成了需求翻译、方案否决与最终验收,只是这些劳动不再叫「写代码」。但这不影响证词的分量:当亲手创造 AI 的一代工程师开始写告别书,这个行业该认真听的,不是焦虑,是那份没有答案的诚实。


参考来源